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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布与手记

开发过程中的想法、决策与版本记录。项目尚未正式发布,这里先放着底稿。

更新日志

v0.1.0 即将发布
  • 完整功能首发:今日清单(列表 / 四象限 / 卡片堆叠)、日程月历(农历 + 节假日 + 拖拽改期)、番茄专注全套、叙事式数据复盘
  • 内置 AI CLI:20+ 命令全部支持 --json,可注册为 Claude / Cursor 的工具,让 AI 直接替你记任务
  • 桌面体验:悬浮专注窗、桌面小组件、全局快捷键、深色模式、中英双语、自动备份
开发手记

让 AI 替你管任务:CLI 的设计笔记

拾事内置了一套 CLI,最初的目的很自私:我想让自己的 AI 助手帮我记任务。后来发现这件事的意义远大于初衷——当应用的所有能力都开放为命令行原语,人和 AI 就有了同一套入口,不需要为 AI 单独开发接口,也不需要把数据交出去。

设计上守着三条:第一,每个能力都是一个可独立调用的原语,支持结构化输出,Agent 拿到 JSON 就能干活;第二,人和 AI 读写同一个本地库,不存在「AI 那边一份、我这边一份」的同步问题;第三,危险操作走和界面一致的确认与撤销路径,AI 不能绕过安全栏。

「帮我把周报加到周五,提前一天提醒我」——这句话现在真的可以落地。这是我在这个项目里最喜欢的一件事。

开发手记

为什么我做一个「不出网」的待办应用

市面上不缺待办应用,缺的是「敢把数据留在你电脑里」的待办应用。主流产品几乎都默认把你的任务、习惯、专注记录放进云端:注册、登录、同步,一条龙。方便吗?方便。代价呢?你的数据躺在别人的服务器上,断网时半残,导出时设置重重关卡。

我不反对云同步,我反对的是「没有别的选项」。拾事就是那个别的选项:零账号、零联网,全部数据是一个本机加密数据库文件,备份即迁移,删除即离开。它免费、开源,你可以自己编译,也可以随时走。

如果你也受够了「用个待办还得先注册」,试试拾事。

版本发布

0.1.0:第一个公开版本里有什么

首个公开版本会包含:今日清单(列表 / 四象限)、日程月历(农历 + 节假日 + 拖拽改期)、番茄工作流全套(25+5 轮转、悬浮窗、白噪音、24h 时间轴)、叙事式数据复盘(周报 / 热力图 / 成就徽章 / 分享卡片)、子任务与多重提醒、智能重复、自动备份、桌面小组件、全局快捷键、深色模式、中英双语,以及给 AI 用的 CLI。

免费,开源,Windows 10 / 11 可用。发布日子一旦定了,会在这里和 GitHub Releases 同步公布。

方法论

番茄工作法入门:为什么是 25 分钟

这个方法的开头一点也不严肃。1980 年代末,罗马的大学生 Francesco Cirillo 坐在书桌前,怎么都进入不了学习状态——每个学生都熟悉的时刻。他随手从厨房拿来一个番茄形状的计时器,跟自己打了个赌:能不能就专注这么一小会儿?这个赌局后来演变成《番茄工作法》,被写成书、翻译成多种语言,成了全世界流传最广的专注方法之一。

为什么偏偏是 25 分钟?那是 Cirillo 自己一次次试出来的数。它足够长,长到能让你穿过开头那阵不情愿,真正进入事情里面;又足够短,短到你不好意思拒绝——再难的任务,答应先做 25 分钟总是容易的。但比数字更重要的是方法里的另外两步:每颗番茄开始前,必须明确「这一颗要做什么」;结束后,必须记一笔账。计时只是外壳,真正的内核是把注意力变成可观察、可清点的单位。

原版方法其实有五步,不止一只计时器

很多人不知道,Cirillo 的原版是一套完整的闭环,计时只是其中一环。流程是这样的:早上坐下来,先列出今天要做的事,并给每件事预估「大概要几颗番茄」;一天里执行,同时记下每件事实际用掉几颗;晚上收工前,把预估和实际摆在一起对账。对账那一刻,方法才真正兑现价值——你不但知道了今天专注了几颗,还知道了自己对时间的判断准不准。练上几周,预估会越来越准;再往后,「这件事要两颗番茄」就不是感觉,而是经验。

一颗番茄的完整生命周期

开始前:从清单里选一件事。如果它预估超过五六颗,先拆小——拆到一两颗能出一个可见结果为止。然后明确这颗番茄的完成线:「这一颗写到第二章前两节」,而不是「这一颗写论文」。写论文没法专注,写前两节可以。

期间:守两条边界。外面的打断——消息、来电、同事提问——能推迟的全部推迟,手机翻面扣在桌上。心里的打断更常见也更隐蔽:专注到一半,突然想起「要买洗衣液」「该回一条消息」。原版的做法很朴素:在手边的纸上记一笔,然后回来,不让它带走注意力。规矩里只有一条是硬的:如果真的被彻底打断,这颗番茄作废,不算数。作废不可惜——它保护的是「一颗番茄=一段完整专注」这个记账单位的价值。一旦开始允许「被打断的也算」,账目就失去意义了。

响铃后:即使感觉正好,也停一下。这几分钟可以用来做一次快速回顾——刚才这段的脉络是什么,下一步从哪接——Cirillo 把这叫「过度学习」,它让下一颗番茄不用重新热身。然后一定要休息:站起来,接杯水,看看窗外。休息不是奖励,是流程的一半;连续四五颗之后,来一次 15–30 分钟的长休息。

四种最常见的错法

一是用成纯倒计时:打断不管、结束不记,番茄沦为一件计时道具。二是贪多:第一天雄心勃勃定十二颗,下午就崩了,第二天连方法一起放弃。三是把它当考勤:只数数量不看内容——四颗回邮件的番茄和四颗写方案的番茄,不是一个东西。四是休息时间刷手机:大脑没有得到真正的空档,下一颗的质量自然往下掉,最后归结为「这方法对我没用」。

上手建议从每天 4 颗开始,别贪多。计时用什么无所谓,厨房计时器反而最正宗。坚持一两周,你会得到一个比任何效率技巧都值钱的数字:自己的真实容量——「一天到底能做几颗」。有了它,排日程就不再是许愿:答应别人「周五给」之前,你先知道周四之前该排几颗。

  • Francesco Cirillo,《The Pomodoro Technique: The Acclaimed Time-Management System》(初版 2006)
  • Wikipedia: Pomodoro Technique
方法论

四象限法则实操:重要不紧急的事为什么总被拖垮

1954 年,艾森豪威尔在伊利诺伊州埃文斯顿的世界教会联合会大会上,引用了一位大学校长送他的话。这句话精准说出了他作为盟军统帅和总统都逃不开的困境,后来被引用了无数次:

「我有两种问题:紧急的,和重要的。紧急的问题往往不重要,重要的问题从来不紧急。」— Dwight D. Eisenhower 引 J. Roscoe Miller,1954

这句话在三十多年后被斯蒂芬·柯维发展成了著名的四象限矩阵:按「重要 / 紧急」两个轴把任务分进四格。方法简单到五分钟就能学会,但先把它讲完整——四个格其实是四种不同的动作:

四格,四种动作

第一格「重要且紧急」——危机、临期交付、突发的要紧事。这一格的动作是处理,不需要纠结,但优秀和不优秀的人的区别在于:优秀的人这一格是满的但稳定,不优秀的人整天住在这里。第二格「重要不紧急」——健身、复盘、深度学习、关系维护、重要但不迫的项目。这一格的动作是排程:把它们当成约会写进日程。第三格「紧急不重要」——大多数消息、别人的临时求助、可开可不开的会。这一格的动作是缩手:能委托的委托,能拒绝的拒绝,能压缩成一封消息的别开成会。第四格「两者都不占」——无意识的刷手机、纯消磨。这一格的动作是删除,不用愧疚,删就是了。

很多人对四象限的理解止于「分类」,但真正的收益发生在格与格之间:把第三格推掉、第四格删掉,省下来的不是「空闲」,而是可以成块喂给第二格的时间。分类只是手段,腾时间是目的。

为什么「重要不紧急」总是输

因为第二象限带着两重与生俱来的劣势。其一,它没有截止日期。紧急的事自带「现在就要」的压迫感,重要的事只有「迟早要做」的模糊感——没有人会在周五下午通知你「下周该复盘了」。其二,它的回报是延迟的。回完一条消息立刻清净,跑完一次步要几周后才见体能变化;第三格的完成感是即时的,第二象限的收益是慢性的。一天里靠感觉驱动做事的人,天然偏向紧急——这不是性格缺陷,是所有人的默认设置。所以它只能靠结构保护:写进日程、像约会一样不可挪动,而不能指望「有空再做」——那一天永远不会有空。

两个隐蔽的错法

误区一:把整理四象限本身当成工作。画格子花掉半小时,任务在格间挪来挪去,真正的第二象限一条没动——矩阵是判断工具,不是劳动。误区二:以为四象限是每天要画的表格。柯维的本意是每周看一眼,而不是每天分类:这周的时间,真的落在第二格了吗?分类花掉的时间应该以分钟计,超过分钟的分类就是在逃避真正的任务。

实操只有两条纪律:每天早上花两分钟,把今日任务按重要 / 紧急过一遍——纸、表格或任何工具都行;然后保证每天都留出一段属于第二象限的时间,像对待约会一样写进日程。给自己做一个一周实验:只记录一件事——每天那段「第二象限时间」有没有兑现。一周后回看,答案通常比想象中刺眼,也正因为刺眼,它才成了改变的开端。检验标准只有一个:本周结束回头看,时间真的花在第二象限了吗?

  • 艾森豪威尔总统图书馆对这句引语的出处考证:eisenhowerlibrary.gov
  • Stephen R. Covey,《The 7 Habits of Highly Effective People》(1989),第三习惯「要事第一」
方法论

周复盘怎么写:三行就够了

复盘不是什么新发明。软件行业有个延续几十年的仪式叫「回顾会」:每个迭代结束,整个团队停下来回答三个问题——什么做得好,什么做得不好,下次改什么。规则只有一条:讨论必须落到「下次要改变的那一件事」上,否则不散会。发起这件事的 Norman Kerth 在《Project Retrospectives》里立过一条后来被无数团队写在墙上的原则:

「无论回顾中发现了什么,我们都相信:以当时所知、所能、所处的局面,每个人已经尽了全力。」— Norman Kerth,Project Retrospectives(2001)

两种最常见的死法

个人周复盘的死法与之同源。第一种死成打卡数字:「完成 23 项,连续 5 天」。数字的问题不在假,而在没有对照、没有出口——它记录了「做了多少」,却不回答「所以呢」。第二种死成检讨书:「这周又拖延了,状态很差,下周要更自律」。检讨书的问题在方向反了:复盘应该指向系统——流程、环境、习惯哪里可以调;而不是指向人格——我懒、我拖延。指责系统的复盘能写出改动,指责自己的复盘只能写出愧疚,愧疚撑不过周二。两种死法共享同一个病根:它们都绕开了复盘真正要回答的三个问题。

三个问题,一层比一层深

第一问是事实层:这周实际发生了什么?要求写事实、不写形容词——「方案写了三颗番茄,中断两次」是事实,「这周效率不高」是感觉。感觉无法改进,事实才能。第二问是对比层:和之前比,是更好还是更差?这一问藏着一个容易被忽略的前提——基线。没有基线,「好不好」全凭当天的情绪:状态差的时候看什么都是退步,状态好的时候处处是进步。基线不需要复杂,上周的完成量、上个月的专注时长,任何稳定的参照都行,重点是从「和自己比」开始,而不是和任何人比。第三问是行动层:下周只改变哪一件事?只写一件,而且要具体到可执行——「下周更专注」不是改动,「下周每天上午十点前不开邮箱、先做一小时最重要的任务」才是。复盘的价值不在仪式感,全在最后这一行。

一页纸长什么样

举个虚构的例子。小周周五下午四点做复盘,翻完这周的记录,写下三行:这周——方案写完两版(预估四颗番茄,实际用了五颗),健身两次,周三下午被三个临时会议切碎;对比——专注度比上周好(中断从五次降到两次),健身少了一次,周三的会占了原定的深度工作时间;下周只改一件事——周三下午设为无会议时段,深活不挪窝。三行,不超过五分钟。周一早上,他把「周三下午无会议」写进日历——到这里,一次复盘才算闭环。至于那「一件事」下周有没有做到?它就是下周复盘的第一问。

「写下来真的有用吗」,有人认真研究过。哈佛商学院的 Di Stefano 等人做过一组实验:一组员工每天下班前花 15 分钟反思当天学到的东西,另一组照常多干 15 分钟。结果反思组随后的绩效高出两成多——研究者把它叫作「以思促学」:同样的经历,多看一眼的人学到了更多。

落地只要一页纸:每周固定一个时间,花 15 分钟翻一遍这周的记录,写下三行——这周实际做了什么、和之前比怎么样、下周只改哪一件事。两个提醒:写超过一页通常说明在写作而不是复盘;翻不出这周的事实记录,复盘就会退化成凭感觉打分——所以唯一的要求是事实来自真实记录,纸笔、表格还是应用,都不重要。

  • Norman L. Kerth,《Project Retrospectives: A Handbook for Team Reviews》(2001)
  • Di Stefano, Gino, Pisano & Staats,《Learning by Thinking: How Reflection Aids Performance》(Harvard Business School Working Paper, 2014)
方法论

时间轴复盘:这一天到底去哪了

「这一天怎么就过去了?」——这个问题人类已经问了自己一个世纪。早在 1930 年代,研究者就在用「时间日记」回答它:请人们像记账一样,把每段时间花在了哪里如实写下。心理学家米哈里·契克森米哈赖在 1970 年代把这条路走到了极端——他给受试者配发会随机响铃的提醒器,铃一响就记录「此刻在做什么、感觉如何」。靠着这套后来被称为「经验取样法」的手段,他发现了那个著名的概念:心流。

这条研究传统留下一句朴素的经验:回忆靠不住,记录靠得住。回忆会被感觉改写——忙乱的一天事后想起来觉得充实,摸鱼的一天觉得漫长而空洞;而事实上忙乱的那天可能什么都没推进。只有当天留下的记录不会说谎。这也是时间轴复盘的全部原理:把一天还原成一条可见的轨道,每一分钟都在上面,好与坏让轨道自己说话,不给回忆辩解的机会。

把一天铺在一条轨道上

做法不难:把一天铺成 24 小时的时间轴,左边铺事实——每段专注按任务分类着色,做了什么一目了然;右边铺计划——这天原本打算怎么过。计划和事实并排放着,偏差不需要分析,看一眼就有数:日程上写了「上午两小时深度工作」,轨道上却只有 25 分钟落了色,落差就是问题本身。应用外的会议、通勤、临时插进来的事,事后补录几笔,轨道不会缺块——缺块的轨道只会再次放大感觉的发言权。

坚持两周,你会看到三种模式

第一种是高效时段。多数人的专注色块明显集中在一天里的某一两个小时——而你未必猜得到是哪两个。看到自己的轨道之后,把最重要的任务往那个时段放,是所有调整里回报最高的一步。第二种是碎片化:下午的轨道被会议切成几段,每段之间只塞得下消息和摸鱼——问题不在会议本身,在于碎片之间原本可以完整的时间被你随手交给了最不重要的事。第三种是虚假忙碌:感觉忙到飞起的一天,轨道上安静得很——情绪和事实对不上账的时刻,恰恰是复盘最有价值的时刻,它逼你回答「那种忙,到底忙的是什么」。

时间管理作家 Laura Vanderkam 让读者记录时间日志时常说:人们以为自己知道时间去哪了,直到看见记录——大多数时候,两者相差很远。相差的那一段,就是我们凭感觉过日子所付出的价格。

最后是态度:轨道不是给自己打分的考卷。Kerth 那条回顾会原则在这里同样成立——以当时所知、所能,你已经尽了力。看见轨道的意义不是自责「又浪费了一天」,而是下一次把色块排得更接近自己想要的样子。看得见,才管理得了;先看得见,其余都好谈。

  • Csikszentmihalyi & Larson,《Validating the Experience Sampling Method》(1987)
  • Laura Vanderkam,《168 Hours: You Have More Time Than You Think》(2010)